村口的碉楼塌了一半，茶山还在

上个月在粤北山区转悠，误打误撞进了一个快要没人住的村子。

进村的路是那种老石板路，坑坑洼洼的，摩托车都骑不稳。村口立着一座碉楼，墙上爬满青藤，顶上一角塌了，露出黑乎乎的洞口。门口坐着个大爷，看了我一眼，说，你是来看碉楼的吧。我说我就是路过。他说，来吧，我给你讲讲，再不说就没人记得了。

大爷姓陈，七十多了，说这碉楼是他爷爷那辈建的，防过土匪，躲过洪水，也当过仓库。他说以前村里住着几百号人，现在年轻人都搬走了，就剩十几个老人。说到这他顿了顿，指着后山说，可是茶山还在。
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，后山一片一片的茶树，绿得发亮。他说那是他家的老茶园，种了几十年了，英红九号。每年春茶，他儿子回来采几天，做完了就背回城里卖。一年就那么几天热闹，采完人又走了。

我问大爷，茶好卖吗。他说，好卖啊，英红九号在城里抢手得很，就是人越来越少，以后怕是没人种了。

临走他塞给我一包春茶的散茶，说尝尝，今年的新茶。我回来一泡，那股正经的英德甜香一下就出来了，茶汤红亮，回甘很长。喝着这茶，我老想着那座塌了一半的碉楼，还有大爷说，茶山还在。

村里人都走了，茶还在替村子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