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在翻苏轼的诗,读到一首《汲江煎茶》,写他夜里去江边取水煮茶。「活水还须活火烹,自临钓石取深清。大瓢贮月归春瓮,小杓分江入夜瓶。」以前读只觉得字句漂亮,这回多看了几遍,读出点门道。活水还须活火烹,水要好,火也要够烈,两样将就一样,茶味就差点意思。他自己跑到江边,从钓石底下取水,那地方水深流急,水干净。大瓢贮月归春瓮,月亮映在水瓢里,连月带水一起装回家。这句写得实在野,我每次读到都想笑,古人喝个茶都这么有排面。查了注才知道,他写这诗时正被贬在儋州,海南,条件差得很。就这样还惦记着好水好火,认认真真烧一壶茶。这种人你拿他没办法,苦日子也能过出滋味。我晚上懒得下楼,水龙头接的水,烧开了冲一泡英红九号,也挺好。就是读着这首诗,总觉得差了点什么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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